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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很老套的说法,”柏看着远方,嘴角带着漂亮的弧线,“晚上9点09分的时候,站在你最想去的地方,闭着眼睛数到十,看见第一个跟你微笑的人,你就会爱上他……”
“我想去地铁站,”我不屑的说,“说不定第一个跟我微笑的人,会是个乞丐。”
“哈哈,我知道你不信的,”他挑了挑眉毛,“如果是个乞丐,我就把口袋里的钱全给他。”
“柏,明天是键的忌日,你会陪我去吧?”
“郁儿,”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很久很久才说了句,“放他走吧……”
柏安静的离开了,剩下我一个人,空气开始变冷,对键的想念开始成为了习惯,总觉得也许下个路口他会突然出现,对我笑笑,然后很温暖的说,“郁儿,好想你啊……”我站在顶楼上,曾经想过要从这里跳下去,柏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如果你真的爱键,请为他好好活着。我慢慢的走着走着,也不知道去哪里,下班的人流开始渐渐散了,地铁站变的空旷了,我突然想起柏的话,抬手看了看手表,刚刚9点05分,只差4分了,“键,那个人会是谁呢?”时针走到09的时候,我默默闭上了眼睛,“1,2,3,4,5……”也许什么人也不会有的,我睁开了眼睛,无奈的笑笑,早知道不要相信这些……
“喂,在干吗?”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是柏,
我转过头去,诧异地看着他,他微微朝我一笑,看了看表,“该不会……在默数吧?”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突然有些慌张,
“总不能把你一个人扔下吧,”他撇了撇嘴,“去订花了,明天你不是要去看键吗?”
“为什么改变主意了?”我突然有些感动,
“很多东西,你只要相信,都会变成真的,”他没回答我的话,“刚刚告诉你的说法,很灵,你信吗?”
“不知道,”我想只是巧合吧,柏只是刚刚好来找我,就这样,我怎么能多想?“哪天试了再告诉你。”
回家的车上,我悄悄的望了望柏,他很安静的在我身边闭上眼,似乎是累了,第一次,我觉得自己不孤单,原来很多个旅途里,柏一直静静的待在我身边,静的我居然许久也没发现原来一直以来,我,不是一个人。
每次我来看键的时候,柏都在很远的地方抽着一根烟,他和键是很好的哥们,键出事的那天,我第一次看他流泪,他握着键的手,在键闭上眼的一刹那,他用拳头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心,然后朝着键微微的点了点头,我一直不知道他们两用眼神在沟通什么,但我能肯定,柏一定不会忘记,也许是他们的约定。
“键,今天也许是我最后一次来了,”我蹲在他的墓前,“整整三年,我告诉自己,也许哪天会见到你,或者和你相似的人,真的很傻……我欠你一句话,很后悔那天你问我的时候我没说,想不到永远没机会说了……我爱你。”说出这三个字,已经没有原来那么心痛了,这是我第一次和男人说,我想,他能听见吧。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我会去北方工作,离开这里后,也许不再回来,“键,放你走了,可以吗?”
“走吧,”我走到柏身边,“我有些冷了。”
他握了握我的手,然后把外套披在了我身上,“想喝酒吗?”
“不想,”我微微朝他笑了笑,“开始厌倦煽情了,已经不习惯这种状态了。”
“有点不认识你了,”他摸了摸我的头,“心里要是舍不得,可以再给自己点时间的。”
“柏,你也会来看他吧,我走了以后……”
“会的,傻丫头,”他和努力的给了我一个微笑,“走吧。”
寒假一瞬间就放完了,我又回到了这里,认识键和柏的学校,美好的回忆被他带走后,我便不想再留恋什么了。
“唐郁,”我碰见芊了,芊是个很张扬的女孩,她喜欢柏,“请你,再次请你不要利用柏了,你要用键的死困住他多久?他不是你们两个的陪葬品,你懂吗?”我的心有些刺痛,“柏他有自己的生活,如果你还当他是朋友,请你振作点好好过,不要让大家都操心了。”她说完走了,我知道也许柏这个寒假没有见她,因为他几乎都陪在我身边,每个寒假都是键陪我,直到他走了后,我便越发的孤单,我没有家,甚至不知道我的爸爸妈妈在哪里,柏第一次发现我的时候,拍了拍键,我听到了,他说“快把衣服给那个女孩,她抖的好厉害!”我和键就这么相遇了,很美好的相遇……
室友发来短信说柏打球时受伤了,正去医务室,他总是会出点事情的,他和键不同,键很低调,而他总是一大堆追求者,所以不用担心在学校会找不到他的踪影。我跑着赶了过去,芊已经在里面了,于是我退了出来,靠在门边的墙上,好笑自己的反应,只是哥们为什么要躲避?也许是芊的话在作祟吧,她爱柏,能给他的是最好的。我躲在一个角落里,直到芊离开,我才出来,柏慢慢地从医务室里走了出来,看见了我,“不舒服吗?来这里?”
“不是,是来看你的。”我看了看他的伤,膝盖上缠了几圈纱布,“严重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很灿烂,“皮外伤,你去看我打球了?”
“没,室友去看了,你的FANS告诉我你来这里了。”我说着,“芊……不是也来了吗?”
“哦,吓坏了,她可比你紧张多了。”
“和她在一起吧,”我脱口而出这几个字,“别……别再担心我了。”
他靠着墙,皱了皱眉头,“我……会考虑的。”他没让我扶,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我跟在他身后,突然觉得孤独了,柏,我说错什么了吗?为什么空气变的好凝重?
两年来习惯依靠着他,习惯有他陪,哪怕什么都不说,也可以和他呼吸相同的空气,键的身影慢慢走远了,我想拉他,可是眼睛却不自觉的看向了柏,直到他和我不在一个平行线,直到他突然要离开我的世界,我才开始感到害怕,仿佛一个人掉到了冰窖,漆黑,寒冷……黑暗中是柏的声音,“快把衣服给那个女孩,她抖的好厉害!”
我跟上了他的步伐,“送你回去吧,离家有段距离呢。”柏本来是住校的,虽然他家不远,但是他喜欢学校和热闹,家里太大太空,他觉得有些窒息。柏是我见过少数有钱人家里不张扬的人,键走后,柏决定回家住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说,他一直在想一件事情,如果有了结果,他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芊……和你说什么了吗?”他突然这么问了,
“啊……没呢,”我撒谎了,怕他为难,“怎么这么问?”
“你也觉得我和她相配吗?”他突然恢复了平常的乐观态度。
“她不是一直是你的女朋友吗?”我没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你们似乎没怎么好好交往。”
“所以呢?”他站在我面前停住,“是让我好好和她交往吗?”
“那是你的事情,”我躲开了他,“别问我。”
“郁儿,”他在身后叫了我一句,“如果你让我好好交往的话,我会的。”
“那……去她身边吧。”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和柏不再像从前了,为什么我会想流泪?不要太自私,郁儿,柏不是你和键的陪葬品……我对自己这么说。
柏慢慢的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后回过头,对我笑了笑,“不是送我回家吗?怎么还没我走的快?”他的表情好自然,可是我却不自然,我知道,这个男人,我再也不能依靠了。
我进了柏的房间,很大,很整齐,“有这么好的房子我才不会住在学校呢。”我打趣的说着,坐在他的书桌前,他没理会我的话,把包放在地上,然后躺在了床上。我突然发现书桌的一角放着个淡蓝色的信封,没有写给谁,我慢慢的拿起来,柏突然跳了起来,“别动那个!”
他的神色十分紧张,把我吓到了,“为什么?这个是什么?”
“啊……信。”他一把夺了过去,“没什么。”
“不能看吗?”我感到好奇,“你的情书我都看过好多了。”
“这个不行,”他突然有些不自然了,“这是我唯一的秘密。”
“切……”我不屑他玩神秘的样子,像个孩子,“我还不稀罕知道呢。”
空气不自然了,以前我和他总是不说话也很舒服,很自在,可是现在,沉默像是一把刀,在空中划出很刺耳的声音,我急切地想说些什么,可是,脑子一片空白,到底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他瞪着大眼睛问我,
“什么也没想呢,”我站了起来,“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
“走了之后就在也不是现在的郁儿了,对吗?”我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这么说了句,
我停住了,没敢转身,“什么意思?”
“真的,真的不再需要我陪了吗?”他很诚恳的问了句。
“啊……你该过自己的生活,”我带着平静的语气转身看着他,“可以去约会,上街,打电动……喝酒,跳舞……”我数着,然后努力潇洒起来,“别担心我了,真的,马上毕业了,我总是要一个人好好过的。”
“键……在你心里还是依然很重要吗?”
“恩,他一辈子都在的,”我点了点头,“是在我心里很重要的人。”
“我知道了,”他低下了头,似乎有些哽咽,“郁儿,想好好跟你告别,拥抱一下行吗?”
我想了想,走到他身边,他站了起来,把我搂住,好熟悉的气息,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于是我推开了他,转身跑了,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哭了,“柏,亲爱的柏,祝你幸福。”
生活,像被抽空一样,我一个人,好疲惫啊……柏很少来学校了,大家为了毕业作品都忙碌着,没有课也没有活动,我就快被寂寞压垮了,偶尔我会看见芊,她总是淡淡地对我笑笑,然后说,“郁儿啊,谢谢你能振作起来。”我真的有振作起来吗?没有吧,是我放了柏,对于她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下雪了,今年最后一场雪了,键不喜欢这么冷的天气,所以每次我吵着要玩雪,他都会把柏叫出来,然后坐在一旁看我们玩,等到我们都累的时候,他会背着我回来,柏总是一个人走在后面,我从来没注意过他到底是什么表情,他也从来没有打扰过我们。我又坐在我们常常玩雪的地方,很安慰,在我离开这里前,我还能这样怀念有他们的日子。直到四肢没了知觉,天渐渐黑了,我才起身往回走……身体很麻,头很晕,几乎要栽倒的时候,突然有个很有力量的臂膀抓住了我,我抬眼一看,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是柏……
“郁儿,你怎么了?”声音很急促的减弱,我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也许是一天都没吃东西吧,身体真的变差了。
醒来的时候我被柏抱着,“去哪里?”我轻轻的问了句,
“我家。”他的脚步很急促,“没吃东西吧,在那里坐了多久啊?怎么不多穿点呢……”
他一直皱着眉头,“对不起啊,忘记了,以前你都会给我披件外套的呢。”我很幸福的笑了笑,“一下子忘记了。”
他没说话,没笑,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见过他这么严肃,他的眼睛里好湿,我是不是看错了?为什么他似乎是要哭了。
他把我轻轻的放在了床上,然后连忙出去倒了杯热水给我,“先握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柏,没关系,别忙了,我休息下就没事了,估计是坐久了,突然站起来就犯晕……”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他很紧张的问,“你乖乖躺着,东西一定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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