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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道路或第一段道路。
在“第一波”讨论此在的在世和共在之后,海德格尔开始对人的实际的生存情况进行一个展开的分析。从一开始,海德格尔就把此在的生存的独特性定义为他只是为着自己的生存而生存,并且他或多或少地领悟着自己的生存。人对他的日常生活世界的领悟就是“烦”:活着不仅要操劳于各种东西,还要操心于其他的人。这种“烦”其实就是人的生存的日常状态和平均状态。当然,这种“烦”并不操心自身的生存。人就注定要处身在这个日常世界之中,人具有一个肉身的存在,因此,这种“烦”就是生存的基本的情绪。它并不是心理学的或灵魂状态的,毋宁说是肉身性的和处境性的。日常的基本情绪就是厌倦、枯燥与无聊,在这种情绪中,存在或者活着就象是一种负担。但是,沉沦于世间生活的日常状态也提供了安全感,人处于说、看和领悟的平均状态,也就是谈话闲聊、好奇和模棱两可。
日常的情绪性的生存表明人对自己的生存的某种领悟,但是却是从熟悉、安全、稳定和习惯的方面关注自己的生存。海德格尔在各种生存性的情绪中拿出了一种独特的情绪性生存领悟,那就是“畏”。在《形而上学是什么?》(1929)中,海德格尔将“畏”视为对日常世界的虚无化的力量。由此可以看出海德格尔的思想与萨特在《存在与虚无》的思想的某些差异。萨特非常熟悉让·瓦尔已经用一本书《克尔凯郭尔研究:克尔凯郭尔和海德格尔》论述了克尔凯郭尔对海德格尔的影响。萨特将克尔凯郭尔的“畏”概念视为一种时间性的“虚无”,视为从生存中涌出来的自为的自由。但是,对于海德格尔来说,“畏”这种基本情绪在日常生活中是非常罕见的,因为它来自非同寻常的意志和决断。为什么单单“畏”被海德格尔拿出来作为最基本的情绪呢?是不是只有在那个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西方文化氛围中,这种情绪才会对人产生如此强烈的震撼?舍勒和其他的哲学人类学家不是也把其他的非认识性的范畴(比如爱、怨恨、同情、羞愧、焦虑等)作为生存分析和伦理建构的核心吗?海德格尔之所以单单挑出“畏”,恰恰是因为只有它才能从存在论上显示出虚无的力量,显示出对日常生存的整个世界的超越和一跃。看起来,海德格尔的“畏”的情绪更多地显示出意志的力量,而萨特径直将其等同于人的存在论的自由。海德格尔以现象学的方式展示了此在展开状态的统一性,打破了传统的知、情、意的三分法的等级。看起来他以对世界的操劳、实践和对生存的领悟、解释来批判认知,立足于此在在世的日常情绪和特殊性的情绪,而高扬对向死而生存的可能性进行筹划的意志。而“畏”正是通向面对可能性和意志决断的基本情绪。这是《存在与时间》的“第二波”的内容。
“畏”使生存的日常状态失去了安全的确定的基础和根据。此在早已完全习惯的那个世界,那个与世界亲密无间的日常生活在“畏”的基本情绪中陷落了,周围世界和常人以及非本己的生存都脱落了。世界失去了它的有意义的整体关联,反而,用萨特的话来说,在虚无中显露其赤裸裸的甚至是荒谬的自在。“畏”显示了日常生活的安全感只是对人生的实情毫无领悟和极力回避。“畏”将人生的偶在性在瞬间之中清晰地呈现出来,不仅是无缘无故被抛到这个世界之中,而且面对的也是动荡不安极不确定的可能性。“畏”因此就是克尔凯郭尔所说的“时刻”或“瞬间”。摧毁了日常的亲密熟悉的世界和平常安全的生活,本真和本己的存在展示出来的瞬间,那就是“畏”的瞬间,那就是“顿悟”生存的实际处境的时刻。海德格尔将“畏”视为一种摆脱了日常的世界和他人,也摆脱了日常的非本己的领悟,进入了极端的个别化的极限情境的自由的激情,冷静的激情。海德格尔甚至说只有当我们自己在生存中经历到“畏”的时刻,只有当我们在自己的存在中与虚无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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