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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时间》的第一部分的日常生活的解释学在某种程度上乃是基于对亚里士多德的伦理学的现象学的解释。在这一部分中,展示了海德格尔以现象学的精神重新解读古典哲学的技艺,这一技艺对于二十世纪哲学具有重大的意义,从他那里人们看到了一种阅读的技艺,这一技艺致力于恢复伟大的哲学家的文本中那种彻底的源初的思考。在和韦伯、耶格尔、卡西尔、哈特曼这些当时的权威学者对比之后,当时很多年轻人都感受到了海德格尔思想远为强大的力量。海德格尔在马堡的五年(1923-1928)执教期间,既是他思想迸发、最有收获的时期,也是他与阿伦特相爱的甜蜜时期,也是他吸引整个德国的青年才俊追随他学习哲学的时期。当时除了马堡三杰洛维特、伽达默尔、克吕格之外,阿伦特、马尔库塞、约纳斯、安德斯等人都在海德格尔的课堂上。施特劳斯、沃格林和库恩等人也都受到过海德格尔很大的影响。到了《存在与时间》出版后的三十年代,海德格尔的课堂已经培育了一代阵容庞大的德国哲学家。这是二十世纪最为壮阔的学院之内的哲学教育运动。
人的日常生活向我们展示了生存现象的丰富性。海德格尔将人的日常生存状态规定为“在世界之中”。这个在世界之中的生存,按照现象学的眼光来看,并不是一种呆板枯燥、千篇一律的东西。相反,它以一种新鲜的眼光看到了“在世界之中”意味着生存与其周围世界的丰富的关联性。“在世界之中”并不是象石头放在口袋里一样,而是活生生生存的人居住在他所熟悉的周围世界。因此,“在世界之中”意味着人只栖居在此世之中。这是一个尼采式的断言。“在世界之中”是此在通过使用上手的用具而拥有的一个相互牵连的有意义的整体的世界。传统上所谓的客观世界或者实体化的客体从这种此在的现象学的眼光来看,只是一种对象化的认识立场,并不是此在所生存的周围世界原原本本呈现出来的实情。不仅如此,海德格尔在此还非常谨慎地留下了一笔,他说真正的自然和世界仍然是隐藏的,真正的世界不是用具的世界,物性也不可能被用具的规定所穷尽。这就是他晚年所思的事情。
人的日常生活状态并不仅仅是一个用具的整体所牵连出来的周围世界,而且人还和其他的人共同“在世界之中”。正是通过“共在”,这个世界才形成一个共同拥有的世界。此在就在这个共同拥有的熟悉的平常的日常生活的世界中。但是,通常与他人共同生活与在世界之中的日常状态的此在并不是一个个体的人,而是一个“常人”,一个匿名的人群。这种“常人”状态一般说来总是首先成为此在的生存方式。这种在每个此在身上的常人并不是一个具体的人,也不是所有人,甚至在没有人的时候常人也存在。这种情况就象是穆齐尔在《没有个性的人》和黑塞、本恩等人在诗歌里所写到的,以及我们在里斯曼的《孤独的人群》中所看到的。然而,海德格尔看起来并不是一味地批判“大众的独裁”,而是声称常人的在世界之中对于领悟人的生存都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这个积极的方面何在呢?也许就在于海德格尔要堵住人们向此世之外祈求形而上学的或宗教的安慰的道路吧。
如果我们可以用柏拉图在《理想国》第五卷中的一个比喻的话,那么我们可以说在《存在与时间》中的叙事结构也有“三波浪头”。这里对日常生活的解释学地展示只是这部书的“第一波”。看起来它似乎象所谓的“实践唯物主义”对传统的认识论和理论的批判,也很象那些不满于学院哲学的人对传统形而上学(也包括当时流行的新康德主义)发出的一种反叛的和回归的冲动,有的地方象是建立某种日常生活或生活世界的哲学,或者是一种常人分析的方法论……这部书要是仅仅到此为止的话,这些假设都有可能。但是如果我们还是从克尔凯郭尔对人的生存的沉思来看的话,我们可以说,这仅仅是“生活道路各个阶段”中的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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