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目送你的身影而去,心如刀绞,我知道你不会回头,绝对不会回头的,在你的心目中,我是一个肮脏透顶、无可救药午夜牛郎,一个挟别人隐私为乐,心理变态的男人,一个根本不值得你爱的浪荡子。
虽然明知这些,我仍有一丝幻想,那夜,我站在你的楼下,望着你的灯光,心里充满着绝望的柔情,我鼓起勇气,去敲你的门,你没有回应,第二天我才知道,你走了,为了躲开我,你走得那么诀绝,不给我,也不给你任何机会。也许在把你当成一个胡搅蛮缠、毫无自尊的男人,你或许会认为,在我的心目中,你只是一个数字。哦,不,请你相信我,你不是一个数字,绝不是的,我从未把你当作一个数字,你将会是我一生中最爱的女人,我甚至希望你是我一生中最后一个女人,即使明知这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走后这些天,我曾经幻想,我要在一个肮脏的小旅馆中,沦为一尊不知疲倦的性器,一直把自己弄死为止,哈哈哈,那我不成为一名真正的做爱大王吗?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我发现我并不需要女人,我对女人肉体已经厌倦到呕吐的地步,我讨厌这种无爱的性交,我就算完成了我的宏伟目标,又怎样,我就算用自己的全付力量来报复社会,最后又会如何。我就算死了,又有谁会怜惜我呢?虽然我一直都在渴求着死亡,甚至渴望那种最卑贱的死法,死要女人的床上,哈哈,那样我就死亦瞑目了。真的会瞑目吗?我知道我不会,我不会,所以我没呆在小旅馆,反而呆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公寓,天天对着电脑,给你写这封信,这封你也许永远也收不到的信。
那天,那位自称是我的母亲的女人来了,她哭着,喊着,跪在我的床前请求我原谅她,我无动于衷,我的心早就死了。我对她哈哈大笑,说:“你是不是也很想要我,我会如你所愿的。”她哭了,哭得很伤心,可我心硬如铁,我继续冷笑着说:“来吧,来吧,如果你有钱,我也可以和你上床的……”说着说着,我又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我看到她的脸,她的脸依然美丽,即使她年纪这么大了,还是这么美丽,我发现我很像她,我确实遗传了她的俊美,所以……所以我在任何风月场所,都是头牌,可这又怎样?我看着她的脸,她的脸像死人一样惨白……这个女人差点和她的亲生儿子乱伦,她凭什么当我的母亲?凭什么?我没有母亲,我的母亲早就死了,在我三岁的时候就死了。多少年来,我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个美丽慈祥的母亲形像,在一夜之间崩塌、扭曲、变形,我没有母亲,我从来没有母亲。我只有你!只有你!你是我心目中的女神,你是我今生的最爱,可你也离我而去了,永远都不再理我,因为我是一个卑贱的午夜牛郎,是一个人尽可妻的做爱大王。你曾经那么爱过我,你曾经说过不在乎我的过去,但你在乎我心态,你认为我是个典型的变态色情狂,一个累积女人个体数字为乐的男人。不错,我确实在积累,不住的积累,但我没有快乐,从来没有。到后来,连性交时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即使再美的女人在我的床上,我也无动于衷。我机械地和女人做爱,一心渴望着快点死亡。直到那天你来找我……我才觉得自己活下来了,在跟你的那三个月中,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我每天都想见你,都想看着你,看着你炒菜煮饭时温柔的背影,看着你伏案写书时的专注神情,看着你明澈如水的双眸,看着你那羞怯无比的容颜。我的心在颤抖,在弹奏着最轻快的小乐曲,一股热流从我心头窜过,我感到自己日渐死去的心活了,正在热腾腾地跳动着,那种感觉是多么甜蜜,多么幸福!那是什么感觉呢?那是回家的感觉啊,我就像一艘疲倦至极的孤帆,破不及待地驶向“家”的港湾,即使这个家根本不属于我。我想,也许我一生注定过着无妻无儿却有无数女人的生活。家对于许许多多的人而言,都是唾手可得的,而对我而言,却像是遥远不可及的星辰。我曾经渴望和你建立一个小小的家,有你,有孩子,我的一生足矣。可你离开了我,永远地离开了我。孩子,永远在梦中。
与你营造的小“家”散了,永远散了,“家”对于我而言,是个奢求的稀世珍宝。我没有家,自小到大,从来就没有拥有真正意义上的家。现在我已经相信,即使我活到死,也不会有家了,我唯一值得“骄傲”的是,我拥有无数的女人,可能还拥有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私生儿女,哈哈哈。
今夜我对着电脑,在想着你,我……我多么希望我的最后一个女人会是你,但我又分明地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不会来找我的,你绝不会的。虽然你不会来找我,我仍愿意将我的一生的经历告诉你,你是我一生中最爱和最信任的女人,我曾经说过:如果你想听的话,我会将我的一生向你和盘而出,无一丝隐瞒,现在我开始兑现自己的诺言(也许你不想听吧,那就原谅我的自私,因为我太累了,实在太累了,累到了差不多到了死亡的地步。)
“家”,多么美丽的字眼,但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地拥有它。从来没有。
尽管所有的人都在骂母亲,可我依然恨她不起来,在当时的我心目中,母亲依然是那么美丽,那么温柔,我在梦中,依然可以回响着她在我耳边轻唱着童谣:《小燕子》、《让我们荡起双桨》,母亲的歌声柔美,让我沉醉。何况她在我小时候,天天都带着我,不曾有过须臾的分离。我甚至认为,母亲离开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与继母的关系一直都无法改善。也与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妹没有交集。我的弟弟是个非常任性的男孩子,早就父母给宠坏了。他一直都不肯承认我这个哥哥的存在,常常在外面跟别的孩子打架,在家就成了一位飞横拔扈的小霸王。我懒得理他。对他的挑衅视若不见。我越不理他,他就越讨厌我,视我为仇人。至于妹妹,我初次见她时,她还很小,扎着小辫子,脸红粉红粉得像个水蜜桃,她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孩子,她跟我一样,在相貌上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她叫我大哥,我一眼看到她就喜欢她,可那时我一直对她非常冷漠,我总觉得,她会跟我的继母与二弟一样自私,一样任性。虽然她是我的亲妹妹,可我依然对她有种戒心,我那时才十多岁,就沧桑得像个老人了。谁又会想到,一个才十来岁的孩子,就有过自杀的经历呢?
尽管家离学校很近,上了中学后,我仍然坚持要寄宿。父亲同意了。他那时已经辞职下海,长期奔波在外。我很少回家,就算过年过节,只要父亲不在家,我宁愿一个人呆在学校宿舍,也不想回到冰冷的家,哦,它不是我的家,对于我而言,它比旅店还好不了多少,我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一个家,一个小而温暖的家,为何一直现在都没有找到?为什么会这样?
在学校读书,我也是最孤独的孩子,没有什么朋友,但我的成绩最好。记得刚从农村来到城市,我第一次考试成绩是全班倒数第二名,仅比那位专门被同学脸上画胡须的大冬瓜多二分,一个学期后,我考上全班第一名。父亲见我聪慧好学,比他另外那个儿子优秀得多,便加大对我的培养,这使继母对我很不满,我的待遇更差了。读初三时,父亲的生意受损,我家离学校这么近,不能再寄宿了,只好搬回来,我和继母几乎没有说过话,她常常暗示我快点滚,这种日子真是难以忍受,可我又不能不忍受着。那时我便有个想法强烈迸发,我要读书,我要拼命地读书,我一定要考上几千里外那所人所众知的名校,离开这个没有半点意义地家,摆脱这种可悲的命运,永远也不再回家。我要在另一座城市中呼风唤雨,做出一番事业来。至于婚姻,如果我不能承诺给妻儿一个安稳的家的话,我宁愿一辈子也不结婚。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也来承担我的痛苦,虽然我一直都那么渴望家。当然那时,我对未来还是有很大的信心的,我相信我能够建造一个家庭,成为一个让孩子自豪的父亲。
父亲的生意越来越难做,继母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我上高中后便不在家白吃白住,上学时在学校读忆,放假时便到城里新开的一家餐厅打工,当个普通的服务员。我十六岁便长得很高,有一米八零了。我骗他们说我已满十八岁,他们全都相信,因此我领了一份薪水。除了当服务员,我还做过其它杂工,有些工作是相当辛苦的。
快过年了,某一天,我正在餐厅收碗筷,我的二弟带着一个漂亮的女孩过来吃饭,他看见我,一脸的不屑,他没有叫我大哥,他可能怕那个女孩子知道他有这个大哥,我也没有理他,我们两兄弟完全跟陌生人一样冷漠。就这样,他们在我面前大吃大喝,而我则冷淡地站在餐厅的另一角,好像他们不存在。但二弟他们走后,我却觉得心里憋得慌,我几乎要爆炸了,为什么同是一父所生,我们的命运就这般不同?二弟什么都有,有父母的疼爱,有一副健美的身材,小小年纪就懂得谈恋爱,而我一无所有,卑微地站在餐厅中,对着所有的顾客露出笑脸。
|